“惹谁都不能惹双喜啊。”林芳和姚二姨回去的路上,忍不住感叹,“你说我要不要怂恿穆自立找双喜学手艺?”
等穆自立学会了炒蛋炒饭跟穆庆德打上擂台,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。
姚二姨,“……你也被带坏了。”
林芳想了想,“不能让穆自立来学,最好是让她媳妇来,我听双喜一讲,也觉得穆自立这人不太行,让人信不过。”
陈美霞是老实人,心眼也实,跟穆自立不一样。
“听双喜安排,我看她有打算。”姚二姨趴在她怀里睡着的欢欢往上掂了掂,“欢欢长胖了不少,都沉手了。”
林芳点头,她还是多留意穆自立的动向,及时告诉双喜比较稳妥。
“可不,馀伟这臭小子,越来越结实了,以前在家吃饭得求爷爷告奶奶,现在跟欢欢抢着吃,吃得不知道多欢。”林芳说起馀伟就眉眼带笑。
最重要的是,馀伟现在有点知道心疼妈妈了。
“他昨天跟我说‘妈妈辛苦了’,哎哟,给我心酸得。”林芳现在说起来,眼框都忍不住湿了。
以前馀伟哪会讲这种话,被他奶奶教得,一生气就扑打她。
别以为孩子小打人就不疼,小孩子手可重了,而且还不知轻重,林芳一发火,馀伟奶奶就护着孙子骂她跟孩子计较。
说起以前,林芳也是一肚子苦水,好在现在都好了。
姚二姨也笑,“小伟本来就是个好孩子,以前是被往坏了教,当然学不好,现在身边有好榜样,有老师教,肯定变化很大,我们欢欢现在也开朗了好多。”
说起幼儿园带来的变化,两人更是说不完的话题,都觉得幸亏听了双喜的,把孩子送去了幼儿园。
现在自理能力强了,表达能力也强了,爱唱会跳,还会数数,偶尔还会蹦出几句洋文来。
“以前听孟母三迁只当故事,现在才知道环境有多重要。”姚二姨现在想想都后怕。
如果她听娘家人的话,继续忍气吞声地熬着,她的欢欢会是什么样子?
姚二姨脑子里闪过村里好几个相似家庭的孩子,不管是性子要强还是性子软弱的,都没一个过得好的,无一例外都是重复父母辈的老路。
光是想就心底发寒发毛。
林芳认同地点头,又问姚二姨,“双喜说要找她六姨,有信了吗?”
姚二姨沉默两秒轻轻点了点头。
联系上了姚六姨村里,让村干部去喊了人,也留了电话,但姚六姨一直没回音,她不愿意跟她们联系。
家里,姚秀英也在跟双喜说这件事。
“你六姨结婚前有个对象,感情很好,但他们家跟我们家一样穷。”姚秀英说起来心里就闷闷的。
姚外婆两口子死命反对,以死相逼,姚六姨没有办法,无奈跟对象分了手。
原以为姚外婆是嫌弃对象家里穷,怕她受穷才不让她嫁,结果家里安排的结婚对象更穷,只是对方凑得起姚家要的彩礼,就二话不说地逼她嫁过去。
姚六姨对家人彻底心死。
“你六姨想私奔,被你外婆发现了,你外婆让你四姨把六姨哄在家里,悄悄把你六姨父叫过来,把他俩关在了一间屋里。”黑暗里,姚秀英的眼泪没入枕头里。
那天姚秀英被支了出去,让她去给隔壁村的舅舅送东西。
等她知道这事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早上,双喜舅爷说漏嘴,姚秀英赶回去的时候,全村人都知道姚六姨跟人睡了。
“什么玩意!”双喜腾地坐起来。
上辈子没人跟她说过这些,她一点不知道。
姚秀英安抚地拍拍她,“放心,你六姨父也是老实人,他没动你六姨,还说你六姨实在不愿意嫁给他,不嫁就是,彩礼给他打欠条就行,他还给你六姨主意,让你六姨先跟他走,先想办法出了家门,再跟对象私奔。”
后面的事,双喜多少能猜到一点。
不是对象胆怯了,就是对象也不相信她六姨。
“是啊,他不信你六姨。”姚秀英心里难受得要死,“他不光不信,还跟他父母,跟村里人一起说你六姨的不是,你六姨心死了,才跟你六姨父走了。”
卷了铺盖卷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你太婆死她都没回来送。”姚秀英叹气。
乡下人对白事看得很重,姚六姨连亲奶奶的白事都不回娘家,是彻底不认娘家这边的人了。
姚秀英没跟双喜说,因为这事姚外婆他们在村里丢了脸,骂了姚六姨好多年。
“妈,你想帮六姨吗?还是说,你觉得就这样不打扰六姨就是好的。”双喜问姚秀英。
姚秀英默了默,“我当然想帮她,我偷偷托人给她挑过东西,但事后她又找人捎了回来,她也怨我,怨我没能救她。”
双喜心里有了数,第二天中午在学校外面打了个电话。
……
“六英,六英,你大姐家来电话了,是个孩子,问她也说不明白,一个劲地哭,别是你大姐出了什么事,你快去接电话。”
姚六英正在院子里喂鸡,听到这话反应了两秒,食盆往地上一跌,撒腿就往小卖部跑。
千万不要是她大姐出什么事。
电话那头,双喜目光扫过报刊亭的报纸,最终目光在其中一张的中缝上停留,是一则售房启示。
“大姐!”焦急的,陌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。
双喜松了口气,愿意来接电话就好。
“六姨,我是双喜。”双喜迅速地自报家门,“六姨,我妈和二姨现在在羊城摆摊,实在是忙不过来,我妈身体不好,每周需要去医院进行康复治疔,想让你和六姨父来帮忙,每人每天十块钱工钱,你和六姨父能来吗?”
姚六英,“……”
听前两句的时候,姚六英火冒三丈,她生平最恨人骗她。
但每周去医院康复治疔?
“你妈妈到底怎么了!”